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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秀:“真”与“秀”如何平衡?

综艺 时间:2019-07-10 编辑:诚信在线 浏览:
让人们通过别人的生活而发现、反思真实的自己,真人秀就是给了观众一个借别人的故事来三省吾身的机会。而关于真人秀的主题,平平淡淡是现实,一波三折也是现实。生活本来就是这样,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涌动。只要努力地去挖掘生活中的素材,寻找能够引

让人们通过别人的生活而发现、反思真实的自己,真人秀就是给了观众一个借别人的故事来三省吾身的机会。而关于真人秀的主题,平平淡淡是现实,一波三折也是现实。生活本来就是这样,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涌动。只要努力地去挖掘生活中的素材,寻找能够引发观众共鸣的社会问题,鱼与熊掌真的可以兼得。

下,没有哪类电视节目形式比真人秀更流行了。研究表明,在美国,目前有70%的美国人观看真人秀。而在中国,近几年真人秀的发展也呈井喷态势,具体类型五花八门、良莠不齐。单说今年,最流行的莫过于《偶像练习生》、《创造101》:选手们一路披荆斩棘,“从草根变明星”,在全网制造了现象级的话题。最近,又有两部真人秀火了,一部是恋爱社交推理真人秀《心动的信号》,针对该节目的相关话题目前在微博已有超过300万的讨论;另一部是广受盛赞的旅行类真人秀《奇遇人生》,在豆瓣上的评分是高达9.2分。

每一个现象级事件的背后,争议总是如影随形。真人秀的好看贵在“真”,节目本身更多的却是“秀”,这样的批评总是不绝于耳。归根到底,这是由真人秀的本质决定的。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主任喻国明教授曾下过这样的定义:“真人秀就是把生活凝聚起来,用一种解决的方式加以传达的节目。一方面,它是真实的,来源于生活,表达的是现实本身;另一方面,它又被框定在具体的节目场景里,这就需要人的感受、性格在有限的篇幅里得到最突出的表达。”这种介于“真”和“秀”的模糊地带,就造成了目前真人秀节目具体运作样式的两极化倾向。

然而,如果我们回顾真人秀的历史,会发现它最初成功吸引观众的关键是基于生活的“真”。和其他电视节目相比,真人秀的历史很短,最早大致可以追溯到20世纪70年代的《一个美国家庭》(AnAmericanFamily)。在这部长达12个小时的纪录片中,观众紧跟着摄像机,走进加利福尼亚州Loud家族为期7个月的日常生活。观众能看到一系列充满“戏剧性”的事件,包括Pat要求和她的丈夫Bill分居,以及他们的同性恋儿子Lance的纽约式生活方式。这部真人秀自开播不久,就迅速抓住了美国观众的心,因为它真切地反映了他们的现实生活。对此,美国学者JulieAnneTaddeo和KenDvorak在他们合著的一书中高度赞扬:“节目播出的背景是美国社会动荡时期,而这个节目通过抨击一系列资产阶级制度,如婚姻、资本主义、美国梦,鞭辟入里地指出了当时困扰美国社会的一系列复杂的文化、政治和经济问题。”(TheTubeHasSpoken:RealityTV&History,2010)

即便这样,这部纪录片还是揭示了一个事实:观众的口味很挑剔,他们对《一个美国家庭》的喜爱不仅仅是因为能从中找到共鸣,还期待“戏剧性”。可是平铺直叙地记录一个人的生活毕竟是无聊的,观众想要的是像《权力的游戏》那样的悬念和反转。为了展现这些所谓的“戏剧性”,导演们就开始“走捷径”,对参与者进行引导,或者使用各种剪辑手段,来放大他们性格中的某一特质,从而增强他们的行为。这也是为什么观众们总能轻易地给这些参与者“贴标签”,归纳出某种“人设”。这种做法延续至今,并已经成为全世界范围内真人秀行业几乎公开的秘密。

就像上世纪晚期阿多诺对文化工业的批判一样,“大众绝不是首要的,而是次要的;他们是算计的对象”,真人秀的制作也不过是遵循了文化工业的生产逻辑。资本太了解观众的窥探欲,我们以为的“戏剧性”,从主角身上找到的共鸣,所有的泪点和笑点,其实都是一早就可以设计好的。甚至,精明的导演们还发现,哪怕没有现实的共鸣,只要利用好观众们对“戏剧性”的期待,还是会有人愿意为此买单。比如美国的一部以尺度大著称的真人秀《单身汉》(TheBachelor),它的游戏设定本身就非常“不合常理”,每一季由制作方挑选1位单身汉,并为他挑选25位单身女性,让他在其中寻找真爱,试问现实生活中有哪位男生有这样的“幸运”?但凭借着男女嘉宾“公然脚踏N条船”、“一言不合就开车”这样的情节,《单身汉》自2002年开播以来就坐稳美国“相亲类”节目的第一把交椅。

于是,潘多拉的魔盒就这样被打开了。为了获取更多资本裹挟下的收视率,美国的真人秀越“秀”越离谱,强行注入一系列光怪陆离的“戏剧性”桥段,不断刺激着人们的感官,离现实生活本身越来越远。至于像编排剧本一样的“操纵”行为,美国著名电视节目评论家、作家马文·基曼(MarvinKitman)将这种“操纵”的最终结果视为“增强现实”(enhancedreality),并指责其会在社会中加深一种虚假的现实感。喻国明教授也有相似的观点:“纯娱乐类的真人秀如果泛滥,会形成一种社会认知、社会体验上的误导,让一些涉世不深的年轻人在体会社会的时候,把社会简单化。”今年爆红的《偶像练习生》和《创造101》就在某种程度上给年轻人造成了一种“人人都可以做网红,人人都可以当明星”的错觉。为此,广电总局也不得不在今年7月发布“限秀令”,给热度居高不下的偶像养成类节目泼冷水。

当真人秀脱离了现实生活本身,只剩下虚无的纯粹感官上的狂欢,它与只是为了迎合人们猎奇心理的西方怪诞秀(freakshow)又有什么分别?又或者,当节目本身也不再是参与者的真实流露,当参与者们的“真实”只是在既定的故事框架里的“即兴发挥”,我们直接去看电视剧就好,为什么还要看真人秀?

有人说,真人秀走到今天的“泛娱乐化”,是由观众的审美趣味决定的。人们看真人秀这样的电视节目,就像吃零食一样,本就是为了一种娱乐和调剂,但若没有人为的干预和加工,单纯对生活的纪录就如同一碗平平淡淡的白粥,食之无味。先不论最近回归纪录片模式本身的真人秀《奇遇人生》的走红,这说明了即便是慢综艺,也有坚实的受众人群;上述的观点其实偷换了一个概念:真人秀的“泛娱乐化”服务的只是资本,而从来不是观众。观众的确更爱看高潮迭起的“戏剧性”,但这种“戏剧性”应当是生活本身的“戏剧性”,而不是无中生有炮制出来的。真人秀本应是用真实生活慢火煲出的浓汤,我们现在尝到的却都是添加剂和味精。